10月19日清晨,当北京崇文区文化馆的工作人员打开曲艺队的门,发现赵国祝的“花板箱”还立在墙角——箱子上贴着他去年写的便签:“下周要教小朋友玩‘小搓板’,记得晒晒太阳。”可就在几个小时前,这位被称为“中国花板第一人”的快板艺术家,因病永远放下了手里的响器,享年69岁。
赵国祝的“花”,是刻在曲艺里的。他是快板书大师李润杰的第三代“李派”弟子,却偏要在“传统”里闯条新路:1985年,他在庙会里听见一位老人敲“惊闺”(过去卖针线的铜片响器),清脆的叮当声撞进心里,从此成了“胡同里的响器猎人”。为找“龟壳板”,他蹲了潘家园三个月的旧货摊;为学“手撑板”,跟郊区老木匠住了半个月;甚至把奶奶当年卖豆汁儿的“三个碗”,改成了能打出节奏的表演道具。到后来,他的“花板家族”有20多个成员:小搓板、沙球、蛤蟆板、撒拉机……连“牛骨板”“金钱板”这些快失传的玩意儿,都在他手里活了过来。
“赵老师的花板,是有‘温度’的。”曾经跟他学过艺的徒弟说,每一种响器背后都有故事:“比如‘平安板’,过去是农村办喜事时敲的,他特意去顺义找了三位80岁老人,把节奏记下来,再编成《吉祥谱》的段子。”上世纪90年代,他的“花板专场”在文化馆连演一个月,老人们搬着小马扎来,说“听他的响器,像回到了小时候跟着妈妈赶大集的日子”;大学生们挤在后排录视频,说“原来民间艺术不是‘老古董’,能玩得这么带劲!”
在曲艺圈里,赵国祝的“倔”是出了名的:他从不在花板里加“花架子”,每一个节奏都要“合着老规矩”;他拒绝把花板改成“电子声”,说“民间的响器,要带着木头和铜的味道”。可就是这份“倔”,让他的花板成了“活的非遗”——去年天津曲艺节上,他用“七块板”和“竹乐板”合奏《茉莉花》,台下的90后观众跟着打拍子,连外国游客都举着手机喊“Amazing”。
他的“花板箱”还锁在文化馆里,里面的“惊闺”还闪着铜光,“渔鼓板”的竹片上留着他的指印。那些曾经被他玩出“花”的响器,下次再响起时,听众大概会想起:有个北京汉子,用一辈子的时间,把民间艺术的“魂儿”,留在了每一声清脆的响里。
对于赵国祝来说,“花板大王”的称号不重要,重要的是“把老祖宗的东西找回来,再传下去”。而他这一辈子,刚好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