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天目里的展厅里,一堆像猫条缠成的无边抱枕前围满了人——软乎乎的面料堆出歪歪扭扭的“猫形”,边角还故意留了“没捏匀”的褶皱,有人皱着眉说“这也太丑了”,转头却掏出手机拍了三张特写:“越看越觉得,这堆‘猫’像我早上没梳好的头发,怪可爱的。”
这是淘宝最近办的“丑东西艺术展”,开展才一周,日均3000人打卡。展名叫《丑时已到》,却没打算给“丑”正名——展序里写得清楚:“我们不想颠覆什么,只是想让你放下‘这才是美’的惯性,摸摸这些‘丑东西’里藏着的‘没被框住的劲儿’。”
比如展里最火的“流体猫堆”,用几十只软抱枕堆成山,每只猫的耳朵都歪着,眼睛画得像“被手蹭花的眼影”,却让观众站着看半小时:“它不是固定的‘丑’,是流动的——像我今天的心情,一会蔫一会炸,却真实得可爱。”还有蝴蝶公主家的“闺蜜连体衣”,把两件连衣裙缝成“双人款”,袖子长短不一,领口歪歪扭扭,却成了女生们的打卡“C位”:“穿这个和闺蜜出门,比穿大牌裙子还开心——别人看我们像‘连体婴儿’,但我们知道,这是‘只有我们才懂的丑萌’。”
为什么“丑东西”能让年轻人这么上头?简单心理创始人简里里在论坛上点破了:“这届年轻人追的不是‘丑’,是‘反主流’的情感出口。”以前大家都爱“完美的美”——比如对称的裙子、精致的摆件,现在年轻人反而爱“有瑕疵的真”:绿马头套丑得夸张,却能在地铁上引来陌生人的笑;青蛙勺子看起来“笨笨的”,却能让吃饭变成“好玩的事”。这些“丑东西”不是真的丑,是“我不想和别人一样”的社交暗号。
中国美院的刘益红更看重“审丑”背后的产业机会:“以前的美是‘经典的、永恒的’,现在的‘丑’是‘鲜活的、多样的’。”他和淘宝合作策展,就是想让大家看见——年轻人的“审丑热”,已经从“艺术”走到了“消费”:以前买东西看“好不好看”,现在看“能不能让我开心”“能不能代表我”。比如蝴蝶公主的淘宝店,从“虎上山连裤袜”火出圈,到新品牌SECOND CALLING成年轻人的“新宠”,靠的就是“不按常理出牌”:“我做的连裤袜上有老虎纹,别人说‘丑’,但年轻人说‘这才是我想要的野性’。”
投资人黄海的话更实在:“小众的‘丑东西’,才是中小商家的‘破圈钥匙’。”现在淘宝85%是中小商家,这些小商家没有大品牌的资金,却有“敢想敢做”的创意——比如展里的“蟑螂堆摆件”,是一个刚毕业的设计师用树脂做的,每只蟑螂的触角都歪着,却卖得比精致的花瓶还好:“年轻人说,这只蟑螂像‘上班摸鱼的自己’,丑得可爱。”黄海说,现在年轻人的消费早变了,从“买美”到“买个性”,“丑东西”反而能避开同质化,甚至卖高价——比如展里的流体猫堆,价格是普通抱枕的三倍,却架不住年轻人愿意为“情绪共鸣”买单。
走出展厅时,碰到一个穿连体衣的女生在拍流体猫堆。她举着手机说:“我要把这个拍给我妈看——不是我故意买‘丑东西’,是这个‘丑’里,有我想要的‘自由’。”其实展里的每一个“丑东西”,都是这样的:它可能不符合“主流审美”,却藏着某个人的“小情绪”、某个商家的“小创意”,还有年轻人对“不完美”的接纳。
就像淘宝项目组的胡昱说的:“淘宝的魅力,就是让这些‘小创意’能遇到‘对的人’。”那些被称为“丑东西”的展品,其实是中小商家的“试金石”——你敢做“不一样”的东西,就有人敢为“不一样”买单。而年轻人追的,从来不是“丑”,是“我能做自己”的勇气。
毕竟,美是别人定义的,“对味”才是自己选的。那些“丑东西”里的生命力,才是年轻人最想抱回家的“宝藏”。